小时候我住在村子里,阿婆会带着我去田间地里拔艾草,找香蒲,然后把艾草和香蒲挂在门口。阿婆说,艾草能辟邪。我那时哪里懂什么,以为辟邪就是辟那些鬼鬼怪怪,感觉这是个很神秘很迷信的活动。现在才知道,是我浅薄了。
气候在端午前后时,气温上升,雨水增多,潮湿闷热,细菌病毒生长也到了最活跃的时期。古人早早就认识到了,于是端午节有悬挂艾草香蒲,佩戴香囊,洗药浴等等习俗,是为了防病邪,抗病毒。这些芳香类的草药所含的挥发油等成分,是天然的抑菌剂。我们的阿婆阿公统统都知道几时采艾草,怎么样用好这些中草药来安度端午,中医就是这样融入在我们先辈的生活习惯中,百姓日用而不知了。
阿婆会用艾草给孩子们煲汤,泡澡,敷肚脐我阿婆拔来的艾草,一是挂门口,二是要大锅烧水,和香蒲一起煮水,给小孩子们泡澡用。据说,端午节药浴之后,孩子们整个夏天都不容易长脓疮长痱子。到现在,我也会在端午节这天给我的孩子们泡药浴,我家两个孩子夏天也是没长过脓疮和痱子什么的。阿婆还会把多余的艾草洗干净,晾干,晒一晒,晒到叶子用手搓一搓都酥了,就扎起来,放在阴凉的高处。这样囤着,等要拿来煲汤、给孙子孙女们泡澡用的时候,阿婆就会取下来。我自小就体弱多病,小时候肚子疼,那时大人并不会马上送去医院。阿婆会去取艾草,把叶子摞下来,反复揉搓,用碗装着,隔水蒸,趁热敷在我的肚脐上。小孩子怕烫,我老是会喊烫,阿婆就会柔声说,忍一忍,待艾叶的药气透进肚子里就好了。阿婆虽然离我远去好多年了,但她朴实的客家妇女的传统一直还在我身边,如同温暖的艾草一般,护佑着我们全家人的健康。
艾草是阳性的草药,艾以叶入药,性温,味苦,纯阳之性,通十二经,具回阳、理气血、逐寒湿、止血安胎。如果孩子们平时受寒流鼻水,可以用艾草泡澡或者泡脚,暖一暖身体,排一排寒气,感冒也就好得七七八八。如果孩子舌质红或舌尖红、唇红、鼻涕黄、咳嗽无痰或痰黄、大便秘结等热症明显时,暂时不用艾草。艾草还可以吃,清明之前的艾草最嫩可以直接吃,清明的艾叶常用来做青团,后面艾叶老了,也可以连根一起用来煲汤,艾草鸡汤或艾草排骨汤都可以。陈年的艾草,挥发油变少,药性更加温和,适合用来做成艾绒,做成艾条艾灸。艾草这么好用,所以每年端午节我们都会带着孩子去郊外乡村里,一起采摘回来,晾好囤着。如果没时间自己去采摘,也可以到青草店或者药店里买一大把放家里。艾草的采摘:别和艾蒿搞混了从小就被阿婆带着找艾草,所以对我来说找艾草没什么难度,但是很多姐妹们跟我说,不认识艾草,不会采,也不懂存放,所以我来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经验。最容易和艾草混淆的是艾蒿,也叫蒿草,艾蒿也可以食用,但是药用价值比起艾草就差得多了。蒿草,学名蒌蒿,菊科,蒿属多年生草本植物。艾草,别名蕲艾、冰台、香艾,菊科,蒿属多年生草本植物。艾叶和蒿草的叶子上都有细细的绒毛。蒿草的叶片相对薄,分裂叶的裂片呈线型或线状披针形。艾叶的叶片相对厚实一些,厚纸质,中部叶相对蒿草更宽厚些。
在小区绿化带里找到的艾蒿(左)和艾草(右),艾蒿的裂叶比较窄、单薄,艾草的更宽厚艾草有浓烈的香气,气味是很纯正的清香,完全不夹杂怪味。家里有靠谱艾条可以闻一闻,或者在药店买艾草闻一闻,记住艾草特有的香气。艾蒿的香气跟艾草有点接近,但是清香之余还夹杂着一点臭味。还有一些容易与艾草混淆的,比如黄花蒿,或者豚草,但是他们的气味都跟艾草差很远,没有蒿草那么容易误认。我觉得最准确的就是从气味上去辨认,记住属于艾草的特有香气,多对比几次,就不容易弄错了。
艾草本身也有不同的“尖”,就是分裂的叶片数量,大家可以去数一数,五个尖的,七个尖的,九个尖的,有时,同一块野地里也会长出若干品种的艾草。湖北蕲州的九尖艾叶,在明朝时拥有“贡品”资格。5为土之成数,火之子7为火之成数,9尖为金之成数,无尖不成艾,尖锐的金气是攻破所需要的。因此蕲艾的药效最好,也是艾草的道地药材。认准之后,我们就可以采摘了。有些人会只拔叶子,但实际上,艾草是全草入药的。可以徒手拔,连根带叶一起拔出来,如果不容易拔的,用锄头挖。在我们这里艾草根比艾叶更贵,艾草根煲汤比起艾叶来,一点都不苦,而且香喷喷的,也一样有温经通络的功效,所以大家记得把根带着叶子一起采回家。至于艾草的贮存,其实就是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,让它慢慢干燥就可以了。遇到湿度特别大的天气,可以去摸摸艾草叶,如果叶子发软,那么就等天气好的时候再拿去翻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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